《浮生六記》是中國清代文人沈復的自傳式散文,全書共有六卷,今僅餘四卷。

沈復(1763年-1807年),字三白,年輕時曾為幕僚,後從事商業。

乾隆四十二年(公元1777年)沈復隨父親到浙江紹興求學,其妻陳芸是他舅父的女兒,也就是他的表姐(長沈復十個月),字淑珍,昵稱芸娘,多愁善感,“其形削肩長項,瘦不漏骨,眉彎目秀,顧盼神飛,唯兩齒微露;似非佳相。”

沈復出生於師爺世家,其父在師爺的貧困中死去,他子承父業,拜師學做師爺。嘉慶十三年(公元1808年)著《浮生六記》為其自述平生,為自傳小說。與《紅樓夢》相比較,網文有過分享。

一百多年來,沈復的《浮生六記》被多數學者譽為“晚清小紅樓夢”。縱覽全書,從對女性的態度、地方風物的惜愛、植物山石的用心、古代典籍的取捨、寺廟僧人的禮儀等方方面面來看,沈復無一不情深而近之。

《紅樓夢》中的黛玉憂愁多思,弱柳扶風。(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紅樓夢》中的黛玉憂愁多思,弱柳扶風。(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浮生六記》沒有《紅樓夢》那般複雜、龐大的行文結構,字字句句卻又充盈着脈脈深情。相比《紅樓夢》中牽發出的那種繁華過境的凄涼,《浮生六記》抒寫出了一種不易文人的日常哀矜,與普通世人更為切心。其文字之切心,沉靜動人,細細品讀,一詞一句,皆若自沈復飄遙的回憶漫過,於茫茫心海流下人世間最難得的真,令人心生暖意,為之所動。

書名中的“浮生”二字典出李白詩《春夜宴從弟桃李園序》中,“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若人生半推半就,且看一出浮生六記。正所謂“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里憶平生。”沈復的浮生若夢,奈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全不悔夢深處,只恨太匆匆。浮生盡歇,憶過往,誰許他心失明媚,眼有餘灰。

《浮生六記》像是一捲動情的回憶膠片,錄刻了沈復悲歡交織的人生軌跡。從書中記載來看,年輕時的沈復隨性洒脫,加之有愛妻相伴,他的人生曾一度豁然明朗。沈復自知“世事茫茫,光陰有限,算來何必奔忙”,也善慰“人生碌碌,競短論長,卻不道榮枯有數,得失難量。”

他理想中的生活既有“逢時遇景,拾翠尋芳。約幾個知心密友,到野外溪旁,或琴棋適性,或曲水流觴”的淡雅,也有“閑來靜處,且將詩酒放狂,唱一曲歸來天未晚,歌一調湖海兩茫茫”的歡愉。不曾料想的是,而後本該“一任他人情反覆,世態炎涼,優遊閑歲月,瀟洒賞時光”的年紀,他卻歷經人世滄桑,幾經生離死別(三年內,愛妻殤,親父亡,獨子夭)。

曾幾何時,“布衣飯菜,人生可樂,不必遠遊計,眼前即是景,但見木犀香里,一路霜林,月下長空,萬籟俱寂”是沈復夫婦對安穩生活的共同期許。奈何他們的世界總是事與願違,雖然沈復與芸娘一直琴瑟和諧,婚姻和諧美好,但沒過幾年的幸福光景,芸娘(沈復之妻)與公婆之間屢生誤會,隔閡漸深,加之家族內部種種利益糾葛,夫婦二人不得已搬離家門。從寄人籬下到相聚清苦的日子裡,芸娘與病痛抗爭數年,終是沒能熬到最後。

芸娘離世後,沈復的世界頓失明媚。自此無人與他立黃昏,無人問他粥可溫。無人與他捻熄燈,無人共他書半生。無人陪他夜已深,無人與他把酒分。無人拭他相思淚,無人夢他與前塵。無人陪他顧星辰,無人醒他茶已冷。芸娘已不在,沈復的餘生只好活在苦苦追憶中。於是我們看到他從封塵記憶中打開的《浮生六記》,讀到沈復對他們愛情最初模樣的深情回望。

紛繁複雜的浮生之憶中,歲月也掩埋不了曾經真摯的愛情,沈復忍痛執筆,《浮生六記》中關於芸娘的回憶最完整也最清晰,可見芸娘一直鮮活在沈復的心裡,從未離開,哪怕生死永隔,也不曾忘卻。

猶記得《浮生六記》中沈復開篇便道“事如春夢了無痕”,縱浮生若夢,刻骨銘心的愛戀又怎會無痕。只怕是一人,一屋,淚無痕,夜無眠。試想在破敗清寒的家中,沈復孤自執筆憶浮生,芸娘活在他身邊的時光一經流轉,談情立誓的往事便歷歷在目,只怕筆還未落,淚已先下。

兒時一見傾心的記憶最難割捨,沈復回憶道“然心注不能釋,告母曰:‘若為兒擇婦,非淑姊不娶。’”對此沈復更是坦言初見芸娘即覺“其福澤不深”“似非佳相”,卻仍要說出那句“非淑姊不娶”,這大概是他無能的一生做出的最有勇氣的事,愛便愛了,縱然相思入骨,難得終老,又有什麼關係。無奈的是這對才子與佳人的故事,能以一見鍾情開場,卻以陰陽永隔作結局。

林語堂先生曾說“芸娘是中國文學史上最可愛的女人”。

“在這故事中,我彷彿看到中國處世哲學的精華在兩位恰巧成為夫婦的生平上表現出來。兩位平常的雅人,在世上並沒有特殊的建樹,只是欣賞宇宙的良辰美景,山林泉石,同幾位知心友人過他恬淡自適的生活─蹭蹬不遂,而仍不改其樂。”

作為沈復的表姐及妻子,芸娘的可愛,既顯於賢良淑德,又現於靈動豐富。陳芸能精通女紅刺繡,也能讀文作詩。因而柴米油鹽之外,夫婦二人也不乏共讀對詩之趣。

柴米油鹽之外,沈復夫婦二人也不乏共讀對詩之趣。(示意圖)(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柴米油鹽之外,沈復夫婦二人也不乏共讀對詩之趣。(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而後多年芸娘跟隨沈復四處飄泊,居無定所,卻也無半點怨言。可以說,芸娘是與沈復心靈上完美契合的靈魂伴侶。誠然芸娘病死與沈復無能養家,生活潦倒貧苦有關係,但他們自始至終,彼此不相離棄的真情卻是感人至深。

真正愛一個人需要了解,需要勇氣,需要相信,不畏將來,不懼風雨,將餘生攜手共度。

憶浮生,誰許他心失明媚,眼有餘灰。被愛是一種幸運,而愛是一種能力,一種相思,更是一份責任。深陷窮困泥沼的沈復最終痛失芸娘,但他們卻有幸曾擁有彼此。

或許《浮生六記》是他在盡失所愛後不復明媚的灰色天空中的最後一抹亮色。

回憶的煙火,剎那迷離,轉瞬天涯。

風吹北巷南街傷,花落南國北亭涼,聽聞愛情,十有九悲,但故事很多,未來還遠。

道不盡世間滄桑,訴不完人生悲涼。故事還長,願餘生你就別再失望……

 

(本篇文章和圖片經希望之聲編輯製作,轉載請註明希望之聲並包含原文標題及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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