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聲2018年3月12日】(本台記者王潤綜合報導)男中成納蘭,女中太清春,這是當年八旗子弟中廣為流傳的話。

納蘭就是指納蘭容若,納蘭容若可謂是清詞之冠冕無出其右者。但沒想到百年後有一位能與他齊名的女人,那就是顧太清,區區一閨閣之中的婦人怎麼就能與一代著名的詞人齊名,其中又有怎樣的傳奇故事?

太陽漸漸落下,心情隨之也漸漸暗了下來,帶着一絲微涼 。(wikimedia/Zhangzhe0101)
太陽漸漸落下,心情隨之也漸漸暗了下來,帶着一絲微涼 。(wikimedia/Zhangzhe0101)

兒子生丈夫死,是喜是悲

顧太清與貝勒奕繪都喜愛遊歷山水吟詩作賦,夫唱婦隨,再因貝勒奕繪世襲爵位不憂衣食,富貴有餘,婚後的夫妻生活美滿幸福。

但是好景不長,顧太清26歲嫁於貝勒奕繪。道光18年,顧太清40歲的時候,也就是在他小兒子載釗出生之日,她的丈夫貝勒奕繪突然去世了。

中年得子的喜悅與中年喪夫的悲哀,一時之間全都向顧太清襲來,是高興還是難過?接着貝勒府的上上下下開始議論紛紛,說是顧太清生的孩子剋死了自己的父親,顧太清這母子是不祥之人。

一切的變故竟是那樣的突然,失去丈夫的苦楚無人能知曉,再加上闔府上下對自己兒子載釗的詆毀更是讓顧太清的難過再添一籌。

顧太清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沒有普通女子的香艷,面對愁苦,她也沒有普通女子的幽怨。“任海天遼闊,飛躍此生中”是這看似柔弱女子的心胸。

面對她的丈夫貝勒奕繪的去世和人們對她的揶揄,她沒有消沉,依然打理這個大家族的事物。

自從丈夫去世後,顧太清就常常穿一身白色的衣衫,深居簡出以釋懷這段憂傷。

古代樹(wikimedia)
樹大招風,禍胎暗結(wikimedia)

樹大招風,禍胎暗結

此時杭州有一位風流文人陳文述正在轟轟烈烈的提倡閨閣文學,教授一批女學生,並且出錢修葺了早年過世的幾位著名女詞人的陵墓,引起了小小的社會轟動。這件事情引得陳文述的女學生們爭相寫詩寫詞稱讚,於是陳文述就將這些詩詞收錄起來,取名為《蘭因集》。

陳文述為了提高《蘭因集》的聲望,於是讓自己的兒媳婦,請託兒媳的表姐汪氏找到當時大名鼎鼎的女詩人顧太清求詩一首,以收錄到《蘭因集》,增添詩集的名望。

汪氏是顧太清生活在江南時的閨蜜,於是汪氏不遠千里從蘇州跑到京城找到顧太清,請她賜詩一首,沒想到顧太清對於陳文述這種沽名釣譽、故作風雅的做法並不認同,所以汪氏只好悻悻而去,徒勞而歸。

但是當《蘭因集》刊行後,陳文述特意託人送了兩本給顧太清,一首署名為顧太清的《春明新詠》詩竟然出現在這本詩集中。顧太清覺得很滑稽又荒唐,便回贈了陳文述一首詩: 含沙小技大冷成,野騖安知澡雪鴻; 綺語永沉黑闇獄,庸夫空望上清宮。 碧城行列休添我,人海從來鄙此公; 任爾亂言成一笑,浮雲不礙日頭紅。 詩中明嘲暗諷將陳文述痛貶一頓,陳文述見到這首回復的詩氣得七竅生煙,但冒名作詩自知理虧,又只好這樣強壓着被羞辱的怒火過去了。出口成章的顧太清也沒把這件嘲諷陳文述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陳文述心中的怨恨卻深深的暗藏,禍胎就這樣的埋下了。

古代房子(wikimedia)
昨日富貴榮華,一夜間跌入馬廄(wikimedia)

寡婦門前是非多,緋聞惹禍住馬棚

中年喪夫的顧太清深居王府很久,這期間不乏此前的文人詩友書信往來,寄寓勸慰,幫助顧太清走出這段悲傷。

漸漸走出悲傷的顧太清閑暇之際又像是貝勒奕繪生前一樣邀上幾位好友飲酒作詩,其中當時清朝著名的閨閣詞人,如沈善寶、李佩金都是顧太清的座上賓,當時顧太清在京城可謂是家喻戶曉的女人了,每每寫下一首詩詞就會被很多人傳抄吟誦。

這場景宛如《紅樓夢》大觀園裡結社作詩,正如著名歷史研究學者孟森先生在《丁香花》中說奕繪家“此亦當時一榮國府也”。

但是此時非彼時,雖然顧太清一直不缺禮儀端莊自愛,怎奈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

當時的大文豪龔自珍也是貝勒奕繪府上的常客,龔自珍就是那位“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的作者。

他的一首詞給顧太清的命運帶來了突如其來的風暴。

這時暗結的冤家陳文述正好來到京城,他看了龔自珍的一首詩,“空山徙倚倦遊身,夢見城西閬苑春。一騎傳箋朱邸晚,臨風遞與縞衣人”,自己標註是“憶宣武門內太平湖之丁香花”,看到丁香花的有感而發。但是陳文述就把這首詩和居住在太平湖畔的喪夫後整天穿着一身白衣服(縞衣)的顧太清牽扯到一起,他覺得這是暗指夢到了顧太清,因為顧太清又叫顧春,剛好住在城西。

剛巧這時龔自珍的另一首講述自己做夢的一首詩剛剛在京城文人雅士中流傳開:

明月外,凈紅塵,蓬萊幽謐四無鄰;九霄一脈銀河水,流過紅牆不見人。 驚覺後,月華濃,天風已度五更鐘;此生欲問光明殿,知隔朱扁幾萬重。 陳文述沒有在這首詩中品味出什麼意境,而是看到了如何報復顧太清的機會。他如獲至寶,把這首詞和之前的那首詩中的“夢見城西門苑春”“縞衣人”聯繫在一起,這就成了龔自珍與顧太清兩人秘密約會的證據了。 於是在陳文述的注釋與渲染之下,這件事情就在京城坊間傳的沸沸揚揚。 雖然龔自珍與顧太清都是清高自愛之人,但是也抵不住“人言可畏、積毀銷骨”的議論。 於是為避閑,當時身為宗人府主事的龔自珍向皇上請求,調任到京城之外任職了。 龔自珍這一走好像這緋聞就被坐實了一樣,顧太清的處境就更加尷尬了。 這時嫡婦人的兒子載鈞已長大了,他擔心顧太清在府中主事,同父異母的弟弟載釗將來與自己爭分家產,於是藉此機會與顧太清的婆母一起將顧太清和一雙幼小的兒女逐出家門。 從富貴安逸的王府被逐出,伴隨着不絕於耳逃不掉的緋聞,顧太清帶着一雙年幼兒女在西城的馬廄租了間房子住下了。 亡夫前腳尚未走遠,而今卻有了這樣的毀人名節的緋聞,顧太清真的想就這樣追隨亡夫去了吧。但是看看身邊這雙哭哭啼啼的孩子,她告訴自己必須堅強,為了孩子。 陋巷數椽屋,何異空谷情; 嗚嗚兒女啼,哀哀搖心旌。 幾欲殉泉下,此身不敢輕; 賤妾豈自惜,為君教兒成。 從此以後的顧太清詩詞風格大轉,有人說她有當年李清照的風采,但是畢竟大環境下國還未破,兒子還在,不久又世襲了貝勒的爵位,顧太清又回到原來的榮華富貴鄉,所以顧太清詩詞風格沒有李清照的急切,但幽幽的愁緒卻獨有自己的風格。

金縷曲·自題聽雪小照

兀對殘燈讀,聽窗前、蕭蕭一片,寒聲敲竹。坐到夜深風更緊,壁暗燈花如菽。覺翠袖,衣單生栗。自起鉤簾看夜色,壓梅稍、萬點臨流玉。飛雪急,鳴高屋。 亂雲黯黯迷空谷。擁蒼茫、冰花冷蕊,不分林麓。多少詩情頻在耳,花氣熏人芳馥。特寫入、生綃橫幅。豈為平生偏愛雪,為人間、留取真面目。闌干曲,立幽獨。 《七月初九清風閣望釗兒》: 老眼憑高看不清,忽聞林際馬嘶聲。今朝馳馬登山者,十七年前此日生。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李靜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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